http://www.gjzbw99.com 2011-08-08 11:09 來源:電氣中國
引題:過去5年,新能源產業成為世界經濟可持續發展的不竭動力,而中國新能源產業的發展速度更讓眾多發達國家望塵莫及,其中風電產業尤甚。
根據國家能源局最新發布的數據顯示,今年上半年,我國風力發電量達到386億千瓦時,同比增長61%,增速居各大能源發電之首。目前,我國已成為世界第一風電大國。
然而在某種程度上,中國的風電產業發展卻存在悖論。
一方面,風電裝機容量連續5年“井噴式”高速發展,讓中國成為世界風電裝機容量第一的國家,在陸上風電資源接近飽和的情況下,中國的海上風電逐漸起步。一批如金風科技、華銳風電為代表的風電設備制造企業登陸資本市場,并積極實施“走出去”戰略;另一方面,圍繞中國風電產業發展的爭議卻從未停止,從最初的產能過剩、并網困難、棄風現象,到以“2•24”甘肅酒泉風電機組大規模脫網事故為代表的數起脫網事故,風電產業發展的“隱疾”讓業界憂心忡忡。
數據顯示,我國陸上風電可開發量為2億千瓦,而我國2020年風電規劃裝機容量的目標將達到1.5億千瓦;同時,2010年,我國陸上風力資源開發比例為22%,而2020年風力資源開發比例將達到75%,行業未來增長空間見頂。
脫離了產業培育發展的階段,價格走低正在成為風電設備產業的基本生態,牽動著產業利益鏈條上的各個環節。2010年,中國風電產業5年的高速增長戛然而止。風電裝機容量增速下滑37%,行業平均利潤呈現下降趨勢。2008年,一千瓦機組的售價為5000~6000元,到2010年就已經下降到3500元,而整機造價也一度從2008年的6500元/千瓦降到2009年的5400元/千瓦,2010年年底,風電整機造價已低于4000元/千瓦。
當風電產業褪去了政策扶持的“光環”,應進入理性發展階段時,中國的風電產業將接受哪些考驗?市場、政策層面的變化又將給這個一度被“寵壞”的產業帶來哪些影響?
這曾是個一度被“寵壞”的產業。
近年來,隨著全球性能源短缺、環境污染和氣候變暖等問題的日益突出,積極推進新能源革命,已成為世界各國尋找可持續發展、培育新的經濟增長點的重要戰略選擇,其中發展勁頭最為強勁的尤屬風電產業。
在這樣的背景下,我國風電產業也放下原有的“羞澀”,進入大規模發展階段,而《可再生能源法》、《可再生能源中長期發展規劃》等一系列政策更在期間起到了關鍵性作用。
數據顯示,“十一五”期間我國風電裝機連續5年實現翻番,2010年,我國累計風電裝機已高達44733.29兆瓦,超過美國,成為世界最大的風電裝機國。對照原定的《可再生能源“十一五”規劃》,我國風電發展目標當時僅為1000萬千瓦。
目前,在甘肅酒泉、蒙東、蒙西、東北、河北、新疆、江蘇、山東等,多個千萬千瓦級風電基地仍在有序推進。其中,蒙西和甘肅酒泉風電基地裝機均超過500萬千瓦,河北、吉林等多個地區裝機超過250萬千瓦。在此期間,風電場建設、并網發電、風電設備制造等領域成為各方的投資熱點。
法律保駕護航、政策扶持、市場熱捧,讓風電上下游產業從而獲益良多。此前,除了國家推出的標桿電價外,部分省份還推出風電補貼,山東、廣東的風電上網電價均高于國家標桿電價。
然而,隨著市場化程度的提高,風電產業或將特權不在。此前,美國貿易代表團辦公室網站發布新聞透露,中國政府已經同意終止提供600萬~2200萬美元的國內風力發電企業補貼。6月15日,中國商務部發言人確認,從2010年起,中國政府已經不再實施風電補貼項目。上述提及的“補貼”源自2008年財政部出臺的《風力發電設備產業化專項資金管理暫行辦法》。該辦法指出,財政資金將支持中國境內從事風力發電設備生產制造的中資及中資控股企業,對滿足支持條件的企業的首批50臺風電機組,按600元/千瓦的標準予以補助,整機制造商和零配件制造商各分得50%。
多數業界人士認為,風電補貼的取消僅會對業界中小企業帶來影響,不會對整體風電產業發展造成影響。但賽迪顧問[0.21 0.00%]新能源咨詢事業部總經理王曉寧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與“十一五”期間每年保持100%高增長速度相比,風電行業在“十二五”期間上升速度會出現拐點。未來5年,將會有更多國外的風電企業進來,國內國外的競爭會更加激烈,中小企業壓力會加大。
“大浪淘沙”風機制造業
2月24日,西北電網甘肅酒泉風電基地598臺風電機組脫網。4月17日,甘肅瓜州15個風電場702臺機組脫網。同一日,在河北張家口,國華佳鑫風電場644臺風電機組脫網。時隔8天的4月25日,酒泉風電基地再次發生事故,上千臺風機脫網。三次事故刷新了我國風電機組脫網的歷史記錄。國家電監會在調查了三次風機脫網事故后認為,風電場建設施工質量問題較多,工程質量管理不嚴。同時發生事故的風電場35千伏電纜施工工藝水平和質量管理存在明顯的缺陷,反映出風電場建設工程中施工、監理和建設管理存在不足。
而這些風機脫網事故也從另一個方面反映出我國的風電產業在“快跑”模式下的軟、硬實力的缺失。有業內專家認為,盡管此前我國風電發展成績卓越,但存在的問題也同樣突出,如多數風電設備企業尚未完全掌握風機制造和風電廠控制的關鍵技術,風電廠規劃建設與電力系統缺乏協調性,棄風問題突出,風場運行管理制度不完善等。
與此同時,風電產業也未能走出此前產能過剩的陰霾。以風機為例,此前鐵路、航天、軍工等行業的國有資本大舉進入,民營、外資也紛紛進入設備制造領域,國內風電裝備企業數量急劇增加。
數據顯示,2004年,我國風電整機制造廠商只有6家,但到2009年底,整機生產廠商已發展到近90家。其中已有樣機的企業57家,年裝機100臺以上的企業約30家。此外,還有風電設備制造企業上百家、葉片生產廠50余家。
為此,2009年初,國家能源局提出“警惕風電設備制造業投資過熱”;同年9月下旬,國務院批轉由國家發改委等十部門上報的《關于抑制部分行業產能過剩和重復建設引導產業健康發展的若干意見的通知》更為明確地指出:要嚴格控制風電裝備產能盲目擴張。
業界專家指出,隨著風電產業的逐漸成熟,行業內大浪淘沙的時代或將來臨。有數據顯示,截至2010年年底,排名前三位的華銳風電、金風科技和東汽在我國風機市場的累計市場份額已達到56%,排名前10位的企業累計市場份額達到85%,而排名位于第20名以后的60余家企業,僅擁有3.9%的市場份額。
對此,龍源電力集團股份有限公司總經理謝長軍認為,下一階段風機制造業將進入大浪淘沙、兼并整合的時代,最終保留8~10家企業是比較合理的水平。而作為中國風電資源第一大省,內蒙古自治區發改委也在此前發布了《推進我區風電企業整合重組減少主體指導意見的通知》,要求“通過兼并重組,使全區風電企業控制在25家以內”,由此成為我國首個對風電開發企業施行開發總量控制的省區。
緊隨其后的還有國家對于行業準入門檻的政策調整。目前,由工信部會同國家發改委、國家能源局共同組織研究并起草的《風電設備制造行業準入標準》已進入征求意見階段,即將公布。
業內人士普遍認為,風電產業的產能過剩是相對過剩,是由較低水平上的絕對過剩和低水平的重復建設造成的。而《準入標準》或將成為短期內我國風電產業抑制產能過剩、優化產業結構、引導行業健康良心發展的風向標。
湘財證券一位新能源行業分析師稱:“過去幾年,風電行業的快速發展主要是受政策及地方政府政績驅動所致,再加之前幾年相關風電制造企業獲益較大,也使跟風企業越來越多,暴露出一些問題使市場對風電的看法趨于理性。《準入標準》的出臺,肯定會使大批企業出局,尤其是規模小、不具有競爭力的公司。當然,也擋住了相當部分的新進企業。總的來說,將利好現有大規模企業,比如金風科技、華銳風電等上市公司,其運營效益有望攀升。而從長遠看,將會使行業發展更加健康有序,有望步入強者時代。”
6月16日,國際環保組織綠色和平和中國資源綜合利用協會可再生能源專業委員會共同發布的《風光無限 中國風電發展報告2011》顯示,在風電設備企業方面,2010年中國十大風電機組供應商排名中,華銳、金風、東汽、聯合動力、明陽、維斯塔斯與2009年相比,排序沒有變化;湘電和歌美颯繼續保留在前十位;新的十強中,增加了上海電氣和沈陽華創,通用和蘇司蘭排在前十名之外。
該報告認為,由于普遍看好中國風電市場發展前景,大量投資商紛紛涌入風電設備制造業,行業由此出現過熱局面。風電制造業的激烈競爭最終迎來兼并整合時代,風電市場也會進一步向大型開發商集中。
投資亂象
采訪中記者了解到,隨著政策調整及行業整合現狀,各路投資針對風電產業的追捧也越發呈現兩極分化狀態。
其中,地方政府熱情仍不減當年。在2010年全國兩會期間,“國內紛紛上馬的風力發電廠大多是形象工程。”時任工信部副部長的苗圩認為,我國風沙伴存,風電設備受風沙磨損大,上馬太多風電項目不符合國情,“特別是甘肅那個千萬千瓦級的風力發電站”。
事隔一年,甘肅酒泉的風電基地又接到了一張“黃牌警告”。2011年3月19日,酒泉市能源局發出《關于酒泉風電基地二期建設有關問題的通知》,向相關企業下達了2011年的“建設任務”,提出“進度要求”,并對風電“具體機型”做出安排,甚至表示:“完不成開發任務的企業,剩余指標的開發權中止。”
該《通知》還指出“酒泉風電裝備制造產業園是科技部確定的國家風電裝備高新技術產業化基地,同等條件下,原則上競爭擇優選用該園區生產的風電設備”。
對此,2011年3月27日,國家能源局下發文件,明確指出“地方各級政府和部門不得自行安排風電建設規模和向企業分配確認項目開發權,并不得以行政方式要求企業完成建設任務”。
針對酒泉市能源局在風電設備招投標中的有關要求,國家能源局強調,“地方政府和任何人不得干擾風電建設市場,不得要求企業采購本地設備或提出有關產地地方保護等限制條件。”
不過,警告顯然并未奏效。2011年4月27日,酒泉市能源局再次發出《關于加強推進酒泉風電基地二期工程2011年前期工作的通知》,對國電甘肅公司等26家企業下達“建設任務安排表”。
2011年5月9日,國家能源局再次下文,對酒泉市能源局提出“嚴厲批評”。同時強調,“未經國家核準的項目不得開工建設”。
事實上,這也僅是地方在建設開發風電時存在的不規范情況的縮影。在風電的建設開發方面,地方政府是不可忽視的一環。但由于監管制度的不完善,在資本高調進入風電領域的過程中,風電市場秩序混亂就很難避免。
此前,謝長軍在接受某媒體采訪時就曾抱怨風電領域的投資亂象,“很多人是來搶資源的,是為了謀求暴利,而不是為了真正開發風電的,國有大型企業拿資源都受到限制。”他指出,一些地方的地方保護主義很嚴重,提出要開發風電必須用當地生產的設備,“有的開玩笑說,螺絲釘都得在當地買,很多當地的制造廠產能質量都不是很好,但也得買,開發商處于被動地位”。
“現在有些地方政府把風力資源不是給我們開發商了,而是給到設備制造商,我們回頭再找他們要資源,再買他們設備,形成這樣一個循環,這不很正常。”謝長軍因此呼吁,政府應該通過招標方式或者按國家有規定來進行資源分配。
“目前,在各地上報的總裝機容量6000萬千瓦左右的在建和規劃風電項目中,只有少數項目經過國家統一審批,這些項目的裝機容量只占總裝機容量的近10%。”有知情人士透露,不經國家統一審批的項目一般不被納入風電并網規劃,電網不保證全額收購,這也是業界一直在提的“并網規劃與風電建設規劃不配套”的重要原因。
為抑制這一現象,國家能源局已開始研究制定有關規范風電項目審批制度的管理辦法,意圖收緊地方審批權。
據悉,該辦法首次提出,地方政府在核準裝機容量在5萬千瓦以下風電項目之前,須拿到國家能源局的復函,否則不予通過。根據規定,投資裝機容量在5萬千瓦以下的風電項目須在國家發改委備案后,由地方政府核準審批。不過,為規避這一規定,已有一些風電場投資商紛紛將所投項目拆分成若干個裝機容量在5萬千瓦以下的項目,便于通過地方政府核準審批,以盡快上馬。
從風電開發商的市場份額來看,2010年中國國電集團新增風電裝機3490.45兆瓦,累計裝機8941.09兆瓦,繼續保持風電場裝機容量第一的位置。華能集團則以新增裝機3171.15兆瓦,累計裝機6330.98兆瓦的業績,超過大唐排在第二位,大唐退居第三位,但與排名第四位的企業仍保持較大領先優勢。除五大發電集團及國華、中廣核以外,華潤電力、新天綠色能源、天潤、三峽集團、中國風電、中海油、中水顧問、中水建等都有不俗表現。但從市場份額來看,五大發電集團仍然占據56%的比例,比2009年的55%略有上升。
不過與地方上馬風電項目的高度熱情不同,很多原本熱衷于風電產業的私募界對風電的熱情卻開始逐漸退卻。
據了解,歐美市場上更為常見的是風電開發商簽下購電協議(PPA)后,用PPA去做項目融資,以項目的經營收益來償還貸款。加勒德哈森(北京)總經理潘偉平表示:“銀行已經不再做風電項目融資。”一位風電開發商人士透露,如今國家對風電項目的審批越來越嚴,以往大的集團拿到所有審批文件之時,風電場建設都已經具備了并網的條件,而現在只有所有手續都拿齊了才能建設。而一直與清潔技術緊密相連的私募股權基金們,也打起了退堂鼓。
“由于目前風電整機產能大幅提升,產品價格因此不斷下降,未來盈利空間很難保證。 投資群體希望對資本支出和回報率有更明朗的預期,但現在來看,投資者似乎已經對風電企業審美疲勞了。”一位德意志銀行的證券分析人士在接受采訪時表示,“風電和其他行業不一樣,從前期設計、項目咨詢到開發、采購,這些做完需要1~2年的時間,所以2009年的風電市場還沒有受到金融危機的影響,它反映的是金融危機之前一兩年的情況。”
并網瓶頸
長久以來,盡管國家為了鼓勵新能源產業的發展,一直要求電網對風力發電實行“保障性”收購,但實際上對于大規模上馬的風電項目而言,并網難仍是限制風電發展的最大瓶頸。
國家電監會此前發布的《風電、光伏發電情況監管報告》指出,造成風電產業并網難的主要原因在于風電發展規劃側重于資源規劃,缺乏具體的風電送出和風電消納方案,大規模風電送出消納的矛盾日益突出。
中國可再生能源協會風能專業委員會施鵬飛援引的行業數據顯示,去年底時,中國已累計吊裝風電機組44.73千兆瓦,超越美國成為全球最大風電市場,但真正并網發電運營的裝機容量只有31.07GW。
對此,國家電網副總經理舒印彪的解釋是,“近幾年風電發展速度太快了,遠遠超出電網發展規劃,這是造成電網消納困難的一個重要因素。”根據國家電網今年1月份公布的數據顯示,為支持風電發展和大范圍消納,截至2010年底國家電網公司共投資418億元,建成投運風電并網線路2.32萬公里,其經營區域內風電并網裝機已達到2826萬千瓦,占全網最大用電負荷的4.2%。
“風能固有的隨機性、間歇性特征決定了其屬于能量密度低、穩定差、調節能力差的電能,發電量受天氣及地域的影響較大,若直接將其全部電力并網,的確會對電網安全、穩定、經濟運行以及電網的供電質量造成不利影響。” 業內專家指出。
但與技術因素相比,國家能源局新能源和可再生能源司副司長史立山則認為,風電并網技術障礙背后更深層次的原因在于我國的電力市場發展尚不成熟,市場優化資源配置、技術開發、利益分配和微觀均衡等基本功還十分欠缺,“風電要想更大規模地發展,現在要解決的問題比過去難度大得多。過去是設備研發等前期工作,現在涉及生產關系的調整,利益的調整。怎么解決?我覺得還是電網公司的認識。如果能夠像重視特高壓和智能電網一樣重視風電,解決不了風電并網嗎?大家如果真的從國家利益這個長遠利益、根本利益出發,拋棄一些企業的小算盤,這個事情可以解決。”
盡管《可再生能源法》和國家發展改革委關于費用分攤的實施細則,都對電網企業收購風電給予一定的補償,規定電網為接納風電而建設增容的部分可以進入成本核算等,但這些收入與電網這個高度壟斷行業的總收入相比,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不足以激勵電網積極接納風電。
電監會報告指出,風電項目一般遠離負荷中心,其配套接入系統建設工程量大、投資高、線路利用率低,接入系統工程補貼策的標準難以滿足部分項目電網投資和運行維護的需要,這將嚴重影響電力企業建設的積極性。例如,上海市電力公司出資6528 萬元建設的東海大橋海上風電項目接入系統工程,按目前電價補貼策,需要32 年以上才能收回靜態投資。
正如業內一位專家所言,風電并網,首先的是利益調整,其次是觀念,再次才是技術。并網困難表面看受制于技術因素,但更深層次的癥結在于利益驅動,電網企業在風電上網和遠距離輸送方面需要大量投入,但收益不大,缺乏利益驅動和變革的動力。技術上的困難是可以克服的,管理體制尚未捋順、利益分配不均衡才是造成風電并網困難的首要因素。
值得注意的是,倘若不積極應對,對于電網而言,并網問題的嚴峻性在“十二五”期間可能更加突出。數據顯示,2015年,全國風電開發規模將達到約1億千瓦,其中5000萬千瓦可在本省消納,1100萬千瓦通過區域電網跨省消納,3200萬千瓦通過跨區消納。其中三北地區有四分之三的電力需要外送消納。因此,未來風電對電網發展的依賴性將更強。
好消息是,近日舒印彪透露,風電并網技術國家標準《風電場接入電力系統技術規定》已通過最終審核并已報送國家標準化管理委員會。同時,行業標準《大型風電場并網設計技術規范》也已通過最終審核并報送國家能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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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界認為,該標準的核心在于使機組具備低壓穿越能力。而在“新國標“之前,2009年國家電網制定的企業標準和2010年國家能源局頒布的《風電標準體系框架》中,都把低電壓穿越作為重要的技術標準提出來。
所謂低電壓穿越能力,通俗地說,就是當電網故障或擾動引起風電場并網點的電壓跌落時,在一定電壓跌落范圍內,風電機組能夠不間斷并網運行,保持發電運行能力,不能“拋棄”電網,以減少電網波動。
根據國家電監會下發的《關于切實加強風電場安全監督管理、遏制大規模風電機組脫網事故的通知》,不具備低電壓穿越能力的機組,要盡快制定切實可行的低電壓穿越能力改造計劃,督促設備制造廠商配合實施。然而,目前對于低電壓穿越能力的爭議點在于風電低電壓穿越改造賬單應由誰來承擔。
資料顯示,我國目前已通過中國電科院低電壓穿越能力測試的僅有6家公司的6種機型。如果要進行該技術的改造升級,廠商成本將大大增加。同時,如果需要對現有運營風電場的風機進行技術改造,也將加大運營商的投資改造成本。“根據我們的測算,一臺風機要進行低電壓穿越能力改造的最低價是50萬元。”大唐新能源]公司發展規劃部副主任張新斌說,如果按照這一數字測算,全國超過2萬臺風機所需的改造費用恐在百億元以上。
隨著“新國標”的出臺,未來制造企業及運營商的成本增加或在所難免。中投顧問研究總監張硯霖指出,風電機組脫網事故頻發和“棄風”現象的普遍存在,揭示出國內風電并網標準的缺失和技術規范的滯后所造成的嚴重問題。《風電場接入電力系統技術規定》的核心是要求風電場并網風機必須具備低電壓穿越技術,如果這一規范得以實施,將會極大的降低風電機組脫網事故的發生。而《大型風電場并網設計技術規范》則為風電場并網提供了相關的技術指導和規范要求,有利于遏制“棄風”現象。
不過能源經濟學家、廈門大學能源經濟研究中心主任林伯強表示,低電壓穿越技術對于大規模風電并網很重要,但是,解決不了我國風電大規模并網的穩定和長距離輸送的成本問題。在中國風電迅速發展的態勢下,如若電力體制中的核心痼疾不除,電網和風電的矛盾將隨著裝機容量的提高而進一步升級。
中國風電“稍安勿躁”
“為促進了風電規模化發展,過去提倡建立大基地融入大電網,但當前更希望在此基礎上,支援資源不太豐富的地區,發展低風速風電場,倡導分散式開發。”近日,史立山在接受記者采訪時表示,這并不意味著放棄原來的大基地路線,而是“兩條腿走路”,讓企業不要只盯著大基地而盯著全國,云南、安徽、湖北、湖南、山東、山西、重慶、貴州、西藏和四川等地都具有這樣的條件。
他表示,過去風電投資過于集中在內蒙古和甘肅、東北等地,在投資熱潮中地方政府急功近利,對產業布局和技術進步造成不利影響,必須保持合理的發展速度,保留技術成熟的空間。未來行業發展也會更加朝科學精細化發展,注重提高質量和效率,海上風電將是發展重點。
與此同時,伴隨著行業產能的擴大、增速放緩,國內風電設備制造業也急需尋求出路,寄希望于通過出口和海上風電擺脫增速下滑的困境。
張硯霖指出,風電企業在面臨目前困境的情況下,必須積極尋找新的利潤增長點,而海外市場無疑具有巨大的潛力。以歐洲市場為例,丹麥、英國等國家均極具風電發展潛力,未來成長空間巨大。另外印度、美國等市場同樣具備發展潛力。雖然海外市場的開拓非一朝一夕之功,但是國內企業只有積極走出去,參與全球競爭,方能求得進一步成長。
目前,金風、明陽風電等大廠紛紛將目光瞄向歐美發達國家。據風電行業世界權威咨詢機構BTM預測,至2014年,美國和印度市場的風電裝機容量增速將分別達到23.3%和20.3%。
應該說,國內設備制造商加大“走出去”力度,積極參與國際市場競爭,有利于拓展生存和發展空間。但對于開拓國際市場,一些專家則持謹慎態度。主要觀點是,國內風機廠商的技術大多通過購買國外專利或引進設計圖紙獲得,缺乏自主創新的產品,在海外市場很難獲得認可,而且后期的維護維修和技術更新亦會面臨著較多的問題,短期內很難迅速打開國際市場。
有專家建議,中國風機企業不如學習印度蘇司蘭公司,其生產基地位于印度,但卻在歐洲發達國家廣設研發中心。中國廠商在海外設立營銷機構的同時,亦應設立技術中心。蘇司蘭去年全球市場份額排名第八,其在德國、丹麥、荷蘭等建立了研發基地,并且收購了荷蘭、德國的制造公司,該公司在印度之外的訂單已高達九成。
此外,國內海上風電的發展也出現新的變化。近日,國家能源局召開了全國海上風電工作座談會,就未來海上風電發展規劃、后續工作推進等進行了部署。會議提出,我國計劃到2015年,海上風電裝機總量將發展到5000兆瓦,2020年這一規模提高到3萬兆瓦,一個千億元的市場正在開啟大門。
據中投顧問高級研究員李勝茂介紹,海上風電有大規模建設的空間,加上采用風機單機容量更大,在規模經濟效益上會較陸上風電更優。
從地域看,海上風電開發區域均為沿海地帶,而這些區域集中了我國用電負荷大的省份。在電力傳輸上,只需要考慮將電從海中送上岸,較陸上風電的“千里送電”,一來大大減少了電力的損耗和衰減,二來也省下了大規模建設特高壓輸電線的投資。
目前,業內有消息指出,第二輪海上風電特許權項目招標將在今年下半年啟動,雖然目前招標程序尚未正式啟動,各大電力公司以及整機企業也都未獲知具體招標日期,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如不出意外,下半年會進行海上風電的第二輪特許權項目招標,且招標規模較為明晰,將是去年首期招標量的兩倍。
不過,相比陸上,海上風電開發實質上更復雜,涉及的利益方也更多,而且很多涉及國家戰略需要,如果簡單地用陸上風電的發展思路來開發海上風電,就會遇到許多問題。目前還缺乏統一的規范標準,需加快沿海省份海洋功能區域規劃的更新編制,使現在無章可循的海上風電項目開發有據可依。“海上風電的開發有眾多風險因素,風電場建設對機組設備的可靠性要求非常高,海上的施工成本比陸上高得多,維修一次就可能使得整個項目的投資回報打水漂。”一位業內人士在接受記者采訪時表示。
“在上一輪的投資中,風電的創新能力沒有得到關注,大家更關注塊頭的大小,沒有關注基因的好壞,這也是接下來海上風電需要重視的問題。” 賽富投資基金顧問公司副總裁蔡翔認為,風電行業可以沒有那么熱是好事,產業可以更專心發展,因為對于中國的風電產業而言,技術更為重要。
2011:風電轉折年
文/國網能源研究院副院長 蔣莉萍
時間剛過半就對一個年度做出帶有結論意味的判斷,不免顯得有些為時尚早。但就中國風電發展而言,說2011年將成為中國風電發展史上具有歷史轉折和里程碑意義的一個特殊年份,這個判斷,似乎還是靠譜的。
首先,此年伊始,我們很有信心很自豪地看到,中國在風電總裝機和年度新增裝機上成為了名副其實的全球第一;我們已有4家風機制造廠家進入了全球TOP 10之列。
而幾乎與此同時,興高采烈的我們又不期然地當頭遭遇了幾盆冷水……
2月24日,甘肅酒泉風電基地,一個風電場出現電纜頭故障,導致16個風電場598臺風電機組脫網。國家電監會認為,此次事故是近幾年中國風電“對電網影響最大的一起事故”。
4月17日,甘肅瓜州一個風電場因電纜頭擊穿,造成15個風電場702臺機組脫網。同日,在河北張家口,一風電場發生事故致644臺風電機組脫網。
4月25日,酒泉風電基地再次發生事故,上千臺風機脫網……據調度部門統計,2011年以來,國家電網公司經營范圍內共發生風機脫網事故35次,其中大規模脫網事故6次,脫網風機3848臺次。
正如業內專家所說,近期頻發的風電大規模脫網事故,是近年來中國風電持續高速發展中積累問題的集中爆發。
我們看到,這幾年來,伴隨著風電“爆發式”的發展,電網方面在加強電網建設、努力接納風電的同時,對風電并網的技術和管理問題也給予了高度重視,從規劃協調、技術標準、管理規范等方面開展了一系列基礎研究和分析工作,提出了很多意見和建議。一些業內專家也從不同角度,提出了類似的意見和建議。
然而,關于是否應當制訂和出臺風電并網技術標準和管理規范等問題,卻一直是風電和電網之間討論甚至爭論的焦點,相關意見和建議甚至一度還成為電網方面備受非議的口實……
最近,應IEEE P&E 雜志客座主編J. Charles Smith的邀請,筆者作為牽頭作者,為該雜志的風電特刊撰寫了一篇有關中國風電發展的文章。在編寫組提交初稿后,Smith先生反饋回來的修改意見之一,就是要求把文稿中的“wind farm”(風電場)全部修改為“wind plant”(風電廠)。一個單詞之差,實則映射出一種完全不同的理念。
我們看到,2005年,歷經近20年的發展,中國風電的累計裝機總容量僅有120多萬千瓦。到如今,全國每月的新增裝機就達到120萬~150萬千瓦。至此,我們是否就該清楚地意識到,中國風電的發展,也應該從當年的小作坊粗加工時期進入到現代化生產階段,從“風電場”狀態進入到“風電廠”、“風電站”角色?
中國有古語說:“亡羊補牢,尤為未晚。”客觀地看,任何事物發展都會經歷一個從粗放到精益的過程,風電或許也不能例外,只是我們希望能夠把這個過程盡量縮短一些。近期事故帶給業內外的警醒和反思,無疑對推動中國風電進入一個全新、高質量的發展時期和可持續發展軌道,具有極其重要的意義。從促成政府、社會尤其是業界的相關利益方盡快達成共識的成效來看,從其產生的長遠效益來看,我們希望這個代價是有價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