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www.gjzbw99.com 2010-07-14 15:01 來源:中國自動化學會專家咨詢工作委員會
江蘇省無錫市錫山區,素有“華夏之冠”的美譽。錫山,也是我國鄉鎮企業的發源地。
如今,在錫山第一家鄉鎮企業——春雷造船廠船塢的舊址上,一座1萬平方米的中國鄉鎮企業博物館拔地而起。這是一個標志,它意味著錫山人正在向鄉鎮企業時代揮手告別,而迎來的則是一個科學發展、和諧發展的全新時代。
錫山,經歷了一場由“自醒”到“自覺”的轉變。歷史的光榮,未來的使命,在錫山碰撞交匯。錫山的決策者們帶領全區干部群眾,用自己的聰明才智和勤勞的雙手,繪制出又一幅壯麗恢宏的蘇南畫卷。
藍藻“警鐘”:淘汰落后產能
“一顆蒙羞的‘明珠’給人心理上造成的反差和沖擊,要遠遠超過一塊玷污了的石頭。”當江蘇省委常委、無錫市委書記楊衛澤不留情面地反思“太湖再博大的胸懷也經不起粗放經濟增長方式的折騰”時,無錫轉型已迫在眉睫。
人們記憶猶新,2007年的太湖藍藻事件,為錫山經濟社會發展敲響了警鐘。當初,星羅密布的制造企業、水污染中的地方保護、日漸勢微的民間環保力量、缺席的污染權轉移機制,制造了太湖“癌癥”。
錫山區委書記朱愛勛話語堅定,要從產業和社會氛圍著手,由資源拉動向創新驅動轉變、由資源依賴向科技依托轉變、由以環境換發展向以環境促發展轉變,重塑一個“新蘇南模式”。
“小鋼鐵、小化工等‘五小’要從錫山的版圖上消失。”在錫山經濟和信息化局副局長周建新眼中,錫山要“抱定壯士斷臂的決心,鐵腕治污”。“這是鋼性的,誰都改變不了。”
對重點污染企業嚴格政策界限,限期治理;全面完成排污口規范化整治,治理設施運行完好率達100%、達標率達100%。強化自動化監督監測能力,實行污染源監督監測和環境質量定期監測制度,重點排污單位全部實現在線監控。
2008年至2009年,錫山關閉“五小”企業250多家,今年計劃產值500萬以下的全部關閉。
“我們抓排污是狠的,一次罰100萬,再一次就強行關閉。”朱愛勛稱,“錫山有‘一明一暗’兩種辦法”。
“一明”,就是“五小”整治,對落后高耗能的熱處理爐、金屬酸洗工藝、超年限的細紗機等生產工藝和設備,依法淘汰;“一暗”,則是在城市化過程中,通過拆遷,收購關閉落后產業。
“去年,錫山拆掉了100萬平方米工業工地,重新安置的不足1/3。”朱愛勛稱,“我們要騰出土地來,為培育新興產業和提升傳統產業服務。”
把節能減排、淘汰落后產業和循環經濟作為突破口,太湖水危機,摧毀了錫山人懷有的一丁點僥幸。金華明的杰爾壓縮機,也正是在這樣的風暴后,成為無錫“污水處理廠”的“寵兒”。
“我們的GL-2高效節能壓縮機,是我國首臺具有完整知識產權的單級高速離心壓縮機,比美國羅茨鼓風機節能30%。”著眼于污水處理的杰爾壓縮機公司,實現銷售的當年產值便超千萬元。目前,“當家人”金華明正計劃著擴大生產規模。
戰略布局:培育新興產業
“用高射炮擊落飛機是有困難的,用導彈就精準了。”對于自己的“定位系統”,傅東山有個形象說法。在他看來,在錫山創業容易把夢想變為現實,他的夢想就是要改變“中國1000多臺放射醫療設備,95%不具備圖像引導功能”的尷尬。
于是,在美國學習工作15年后,傅東山在錫山創建了瑞爾醫療公司。
在他看來,無錫的“530”計劃(領軍型海外留學歸國創業人才計劃),如同牽引風箏的線,“我們看中的不僅是‘3年辦公場所免費’的便利,更有錫山發展戰略性新興產業的環境” 。
隨著新型工業化、經濟國際化和區域城市化進程的加快,實施產業轉型戰略,已成各地的重要戰略。2009年7月28日,錫山區委工作會議上,朱愛勛就周邊競爭態勢,論述了錫山轉型的迫切性。
從無錫縣拆分開來的“同胞兄弟”惠山,高標準建設風電產業園、生物醫藥園等,戰略性新興產業初具規模;同屬無錫的濱湖,依托無錫(國家)工業設計園、太湖新城科教產業園等園區,正由傳統制造業基地向總部經濟、研發中心轉型。
“反觀錫山,以‘減法’為主,相應的‘加法’‘乘法’未出現積極效應。產業轉型已成動力之源,誰轉型轉得快,誰的發展就快;誰轉型轉得好,誰的發展就好。”朱愛勛清楚,錫山的出路在于戰略性新興產業。
錫山乃至整個無錫,“530”計劃的實施,正基于這樣的原理。最典型的案例,莫過于帶來光伏技術的施正榮。這位太陽能光伏領域的科學家的到來,落戶無錫,帶動了中國光伏產業的崛起。這使得錫山人才意識徹底覺醒。
邁迪基因生物科技公司董事長邵棠,在“530”計劃報名即將截止時,和自己的團隊一起進行了申報。“液相芯片技術,在國外成熟不過兩年,產品尚未推出……”在邵棠的敘述中,落戶錫山沒多久,邁迪基因的“試劑盒已研發成功”。
一個人,一群人,一個產業。以“530”計劃為抓手,錫山加快戰略型新興產業培育,重點突破發展生物醫藥、新能源、智能傳感、信息服務、生物農業等領域。2009年錫山高新技術產業產值達386.07億元,較2005年增長137%。
注入科技,提升傳統產業
“空調,不僅能穿在身上,還能帶來健康。”這個看似不可能的事情在錫山成為現實。原來,穿在身上的“空調”是種碳纖維健康熱能服。
“該服裝融合高科技納米技術與人體工學技術,由紅豆旗下的軒帝尼品牌在國內首次推出。”在紅豆集團總裁周海江看來,“紅豆正從一個傳統的生產經營型企業向創造運營型企業轉變。”
2009年5月8日,江蘇省服裝行業企業中唯一的省級博士后科研工作站在紅豆掛牌成立。此前,紅豆服裝產業先后與中科院、復旦大學、上海交大等8所著名高校院所共建產學研合作平臺。從下海教師,到普通員工,再到紅豆集團總裁,周海江演繹著“變化”的神奇。或許,沒有人能估量,在他帶領下紅豆究竟能走出怎樣的路徑?
從外延到內涵型生產,從傳統粗放到現代科技,紅豆以服裝為根基,不斷進行產業的提升和轉型,先后進入了摩托車、電動車制造,全鋼子午線輪胎和生物制藥行業。
錫山,我國鄉鎮工業的發祥地,已形成較完整的工業體系。但隨著資源依賴型模式弊端日益顯現,原本的產業結構已不適應現代經濟的發展要求。構建現代產業體系,成為錫山必須直面的問題。
“要在結構轉變、產業轉型、城市轉型中殺出一條‘血路’來。”錫山開發區科技局局長陸軍稱,“在產業提升中,錫山推行的政產學研結合的模式,堪稱打得最好的一張‘牌’。”
據錫山區科技局局長陳新宇介紹,從“星期天工程師”到“星期天科學家”,再到成批涌現的科技創業家,錫山不斷推出精彩之作。目前,錫山通過與國內50多家科研院所緊密合作,相繼建成一批省級博士后科研工作站、市級以上院士工作站。
沒有落后的產業,只有落后的產品。新日公司通過與中科院、清華、合肥工大等形成產學研一體化的戰略合作關系,建成全球最大的多功能電動車研發中心。
“國內電池生產商已有數千家,滿足市場規模銷售的量還很困難。產能上去了,生產工藝、質量、穩定性方面能不能保證,誰也不敢說。這樣就形成一個兩難的狀態。” 清華大學汽車研究所電動車組的仇斌稱。
知難而上的新日,做足了儲備,其耗資5000多萬元研發的晶膠電池,使用壽命長,循環充分達到400次以上,是普通鉛酸電池使用壽命的兩倍。而電動車和醫療四輪電動車交付上海世博局,為新日開拓了一個新的天地。
不滿足于“兩輪車龍頭”,而要“進軍電動汽車領域”。新日電動車董事長張崇舜,在錫山產業提升的熱潮中信心滿滿:“我們要成為電動交通工具的領航者。”
從“自醒”到“自覺”
——無錫錫山轉型升級之路(下)
“江南好風光,繁華富庶地。”這是詩人筆下的江南。然而,囿于長期以來的“二元結構”,城市與農村、市民與農民之間的差距,依然是顯見的事實。
伴隨風生水起的經濟轉型,城鄉轉型這一新課題同時擺在了錫山決策層面前。在“破”與“立”之間,城鄉形態在變革和進化中發生著深刻的嬗變。
從“自醒”到“自覺”,僅僅一字之差,卻以一種遞進關系,闡釋著錫山集體意識的內在變化。
以太湖水危機作為“分水嶺”,錫山循著生態、科技、人才、文化的軌跡,從一片綠葉、一縷文氣、一個人才、一項技術,每一個細微處滲透,把全新意識融化在發展的血脈中。
“錫山正處在一個經濟體制深刻改革、社會結構深刻變動、利益格局深刻調整的特殊時期,只有站在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的高度,突出共建共享、公平普惠,才能加速打造文明和諧的現代化新錫山。”錫山區委書記朱愛勛稱。
縮小差距:農業更要園區化
在榮善食用菌公司,虞子服頭也不抬,一邊忙活著,一邊和劉德猛搭話。
“從拌料到出菇,需要多少天?”無錫高科技農業示范園管理公司副總經理劉德猛,褲腿裹滿了泥,來不及擦去,“產品的整齊度還有待改善吧?”
虞子服紅了臉。“我們的產品,經過拌料、包裝、滅菌、冷卻等環節,到出貨大概70天。公司成立時間不長,金針菇的品質還要改進。再過20天左右,情況就能改善了。”
“廢棄的料包呢?是不是成為垃圾?”望著虞子服身后廢棄的金針菇料包,劉德猛不免擔心。
“這個放心好了。金針菇對拌料要求較高,用過的配料不能再用了。但是,我們可以把這些‘廢料’回收,用于其他品種。”
“生意還好么?”劉德猛又問。
“每天能產24000包金針菇,每包8兩,批發價4元/每斤。”虞子服的眉眼里透出笑意。
進入后工業化時期的錫山,城市化滯后于工業化,暴露出發展的短腿和缺憾。有數據顯示,2006年,錫山人均GDP近7000美元,農民人均純收入8880元。
江蘇省委書記梁保華在無錫調研時,對城鄉轉型寄予厚望:“城鄉一體化是向現代化邁進的一個很重要的標志,無錫應該走在前面。”
這無疑是個嚴肅的課題。對此,錫山區農林局副局長華翊有著清醒的認識。“縮小城鄉差距,農業要園區化發展,讓農民回歸職業化本質。榮善食用菌公司所在的無錫高科技農業示范園就是個很好的例子。”
華翊心里有一張圖:功能立體化,經營企業化,發展集約化。
2006年,錫山啟動了無錫現代農業開發試驗區規劃建設,由江蘇省無錫高科技農業示范園、中國農科院太湖水稻示范園、江蘇省無錫斗山農業生態園等10個園區組成,占錫山非建設區的40%以上。
無錫高科技農業示范園,鼎漢生物3072平方米的組培室里,各種蝴蝶蘭爭芳斗妍。華翊稱,這里是全國最大的蝴蝶蘭種質資源庫暨千萬種苗生產基地,煉苗大棚2萬平方米、生產大棚3萬平方米,培育100多個蝴蝶蘭新品種,年均生產出口蝴蝶蘭種苗1000萬株。
提升功能:打造現代化新城
宜家落戶錫山。冷靜不乏激動,陸軍稱,“這是錫山向現代化新城邁進的一步”。
作為錫山開發區科技局局長,陸軍并不唯科技,“開放式、國際化、生態型,光靠科技,不能實現”。
2009年11月24日,英特宜家購物中心集團宣布,英特宜家購物中心正式進入中國市場,首批兩個項目落戶北京和無錫,預計2013年前后開業。
英特宜家購物中心集團總裁泰格納稱,“英特宜家購物中心集團將在未來5年內投資12億美元”。
“該購物中心,營業面積14萬平方米,將匯集超過300家國內外知名品牌,設有近6000個停車位。”陸軍稱,“它將集百貨、超市、時尚、家電、運動,餐飲、娛樂影院及家居為一體,會對錫山產生重大影響。”
提升城市功能,在撤市設區的9年間,錫山曾迷茫、困惑于發展路徑的找尋。
2009年1月8日,《中共無錫市委無錫市人民政府關于加快錫東新城開發建設的若干意見》出臺,打造錫東新城,并將其作為五大新城之一。
對于錫山而言,打造現代化新城,是剝離彷徨、重拾雄心的理性抉擇。
錫山,地處長江三角洲的黃金腹地,城市化進程正在推進,但速度遠滯后于城市發展需要;錫東新城的規劃,“面向世界、著眼未來、接軌上海、服務周邊”,將“成為太湖之畔又一顆璀璨的明珠”。
以高鐵商務區為中心,錫東新城會不會成為“火車拉來的城市”?
“不會。非但不會,這還會多角度促進錫山發展。”
在陸軍看來,錫東新城的三個板塊,集中了現代化新城發展的要素。
東部,以科技研發、休閑商務、高端居住和高科技制造業為主;西部,由錫山經濟開發區和江南商貿物流城組成,依托軌道2號線、發揮道口經濟優勢;中部高鐵商務區,建設區域交通樞紐、具有現代生產服務功能和充滿活力的城市中心。
“宜家的落戶,是錫東新城建設的重要一環。”在陸軍看來,“錫東新城是無錫戰略發展的重點,成功與否,決定了錫山未來的發展與走勢。”“優化城市綜合功能,優化城市管理體制。”朱愛勛稱,“把不適合的企業收購,代之以高新企業,發展現代化新城,錫山轉型任重道遠。”
優化環境:描繪“三二一”格局
錫山厚橋街道年余村,雙涇河傍村而過。曾經,這條直通長江—太湖調水通道望虞河的河道,每逢夏季就泛黑發臭,村民洗拖把都不能用。
2009年5月,雙涇河有了“河長”。“河長”上崗后,組織人員打撈水葫蘆,封堵排污口,清運堤岸垃圾,清退住家船。短短一個多月,臭水溝就發生了大變樣。
自太湖水危機后,江蘇省委常委、無錫市委書記楊衛澤就當起“河長”。而治太湖保水源的“6699”行動、環保優先“八大”行動、整治“五小”企業、“片長制”,等等,與“河長制”呼應。
“通過水生態綜合治理,我們的河里又有魚了。”錫山環保局副局長浦惠民稱,“優化環境,我們落實到工程上,并在城鄉間同時開展。”
通過“藍天工程”“秀水工程”等措施,錫山的環保投入占到GDP的4%,并將環保納入領導干部的考核當中。
摒棄“水泥森林”的傳統布局,錫山商務局副局長丁磊很自豪,“優化錫山環境,我們的做法之一是發展高端服務業。2009年,錫山完成服務業增加值124.15億元,占GDP比重為37%。”
1997年,江蘇省第一條高速公路滬寧高速建成通車,錫山因此引進世界500強企業德國麥德龍前來投資。遠離鬧市,麥德龍在滬寧高速無錫東道口設立大型賣場的決定,多少出乎意料。在人們心生疑惑的時候,“奇跡”發生了:1998年,麥德龍錫山分店,全年營業額創全球2000多家分店銷售冠軍。錫山人恍然大悟。作為車輛出入必經之地,高速路道口,隨著汽車普及,注定成為物資流、信息流交匯地。
受此啟發,錫山提出,利用道口資源,發展道口經濟。一條新的發展思路,在開放引資實踐中誕生了。把道口作為服務業用地,加大規劃,作為金字招牌招商引資,短短幾年,紅星美凱龍、海爾物流、友誼鋼材城等商貿物流企業紛紛入駐。而在錫山的另一個道口——滬寧高速與錫澄高速互通道口,錫山作為商貿物流園區進行規劃。
大物流,大市場,不同于各地的工業拉動,錫山實現了“三個明顯高于”:服務業增速明顯高于GDP增速、服務業增加值增幅明顯高于工業增幅、服務業投入明顯高于工業投入。
這何嘗不是一種高層次的優化?!
以打造現代物流、文化創意、科技創新、商務、總部經濟、旅游休閑、產品交易市場七大服務業集聚區為目標,錫山加快推進通江物流園、東港物流園、錫山科創園、錫山軟件園等一批服務業集聚區建設,在減少污染優化環境的同時,調整了產業結構。
“錫山力爭在‘十二五’末服務業增加值占GDP比重達到50%以上,形成高層次的‘三二一’產業格局。”在朱愛勛看來,經濟轉型也好,城鄉轉型也罷,都是錫山發展的機遇,“只不過,這一次錫山剛剛上路,注定要歷經‘攻堅戰’和‘持久戰’的考驗。”